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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愤怒:谈《爱比死更冷酷》《法斯宾德论电影》连载6经典电影

来源:多酷文学网   时间: 2019-11-08

我的愤怒
与约阿希姆·冯·曼俄斯豪森谈《爱比死更冷酷》

■您所执导的处女作—相较于您的舞台剧作品—偏偏是一部侦探电影,这岂不有些出人意料?
我很喜欢看侦探电影,我认为别人也喜欢看侦探电影。再者,我有话想藉此说出来。我大可以拍一部形式截然不同而仍拥有我在这类片子里所注入的所有东西的影片,然而,如此一来它就很有可能会变成一部问题电影。我之所以选择犯罪题材,是因为这类题材非常容易说,而我一向喜欢做简单的事情,但这些事必须不失美感才行。

■然而您的电影可并不简单。
我觉得这真是时运不济。我也在其他人的作品中看到这个问题;我认为他们也是从类似的前提着手,也就是做出简单好看而有内容的东西,然而他们硬是没能搞好。好莱坞电影全把路堵死了,我们只落得能够对它们有所回应,先只能从形式来着眼。偏偏在侦探类型里就有非常多真正称得上好看的电影。

■您的电影并非汪洋中的孤岛,和您的剧场工作也不无关联。所以我才问:何以拍侦探电影?
我认为简单的情节是必要的,它可以道出我要说的东西。这部处女作的脚本是从人们被因在牢里,遭受压迫,然后开始争取自由出发。对我个人而言,它成了社会的一个缩影。他们之所以做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是因为他们想不兰州癫痫哪个医院好出别的法子,是因为人家要他们这样。我不知道,我认为到处都是侦探故事。我认为即使是最寻常不过的压抑经验,都是犯罪的。我甚至可以说,除了侦探电影以外,没别的题材可拍。凡事都被宣判成有罪。人们看报纸、听新闻,对于所听到、看到、读到之事就愈来愈生气。一且时机来到,我除了呈现犯罪情状之外,别无他想。

■但假如您将法律所定义为犯罪的行为,描绘成犯罪事实的话,岂不反倒阻碍观者到末了得出“一切都是犯罪的”结论的机会?

不然。本片的形式、叙事结构使犯罪行为不会被呈现成犯罪的事实。我尽可能依循惯例地安排犯罪场面、谋杀场面,好让这些场面简简单单带过去。由此应可彰显出一个事实:犯罪情状并不在于突袭和谋害,而在于人们被成拥有那些人之间所有的那种关系,以致没有能力使他们的关系明朗化。

当你看这部片子时,最后所看到的并非其中六个人遇害,有几个人身亡,而是这些人乃是对自己无所适从的可怜虫,他们就这样地被扳倒,不给机会—我们且不偏离—简直就不给点机会。在我看来这是仅剩的东西。因为其他没有暴力的场面都极其冗长,与十分钟的谋杀场面相对的是七十分钟左右的长度。您想想公路那一场戏,那三人才只走三分钟我不知道当观众看到这些人只是压马路……而已时,是否脑中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知道假如我在十二岁或十四岁时看到这里,我必定可以从这样一部成都小儿癫痫病医院,这里治疗靠谱影片中找出某种东西。

■当您运用侦探片类型时,您很可能让人们无法领会到任何煽动犯罪行为的社会都构成犯罪,这当然有它的危险性。不过,您的影片里有一连串的戏,从诠演和摄影的角度来看令人非常陌生,绝非(该类型)寻常所见者。
当然,假如我要拍一部一味循规蹈矩地说故事的影片,它势必会将自己吞没,充其量是一部夏布罗尔①式电影。假如我有另外的做法,也就是不拍犯罪情节,而只运用疏离效果的话,结果也不会两样,或许成了戈达尔式的电影也不一定。再者,我认为这类影片并不单单因为不会碰到最适合的观众而无法发挥效果。我必须这样拍电影,必须使某些段落风格化、某些段落不风格化才行。对我而言,这似乎是将影片带给合适的观众的唯一途径。我要这些人体会我所感受的愤怒;然后,这部片子才会好看。

■您和罗梅尔的搭配非常奇特,不只外表看来奇特,表演方式亦然。您和罗梅尔委实是南辕北辙的典型,后者有一点像《武士》中的阿兰·德隆,而且还颇为神似。

首先要谈一谈这部片子的故事内容。由于我没有背景,我必须像牛一样地低声下气。影片的重点是,我所扮演的这个弗兰茨意欲自食其力,独立工作。开场时,一所辛迪加(Syndicat,译注:资本主义垄断组织形式之一)希望弗兰茨能为他们工作,他不愿意,而罗梅尔就在这所辛迪加工作。罗梅尔之所以拥有迥异于我甘肃癫痫病医院哪#!好(弗兰茨)的一条坦途,是因为他有背景。他知道他并不孤单,而我全靠自己。我要自食其力,单独作战。当辛迪加那批人不再要阴用狠时,罗梅尔被打发出来。他们打发罗梅尔是要他拉拢我做朋友,片中当然自始至终未点明罗梅尔是辛迪加的人。他被他们痛打一顿,扫地出门。但那也是惯例之一,总是隔墙有耳啊。您可熟悉劳尔瓦尔施的《白热》2其中也有一名间谍遭痛打一顿后,被派遣至詹姆斯卡格尼处。此外,片中还带有一种比霍华德·霍克斯②更为明显的同性恋色彩。弗兰茨没有背景,他孑然一身。然而他倒并不像美国片里的孤独英雄——我从来不明白他们为何独来独往。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弗兰茨却不是英雄,他非常原始,他只想一人做事一人享福,不愿将挣来的东西拱手让予他人。

■那他又为什么和另一人往来?
这是交情问题。他就是喜欢这个人,但他永远不会明白他喜欢这个人。他要对方去找他,而后对方来了,弗兰茨甚至还心甘情愿让他和他的小女朋友睡觉,只因为他喜欢他。他从没想过这点,也压根儿不会想到。罗梅尔也不用脑筋,他只做人家教他做的事情。而汉娜·舒古拉也是如此。

汉娜是所有冲突的起因,她所扮演的是无可救药的中产阶级价值观之捍卫者,比起其他人则又差之甚矣。那(中产阶级价值观是她不顾一切要维系不坠的,而她之所以向警察局告发罗梅尔,是因为她宁愿不和任何人在一起,也不愿有三角怎么选择好的癫痫病医院关系。她说什么也无法忍受这一点。

■您所使用的灯光丝毫不会投射出阴影,这灯光不容许任何暗处存在,在这样一种场景里,任谁也躲藏不了。
没错,其一景一物都是这般景象。唯独这点不同于所有我所知道的影片。我的确未尝见过这种做法,戈达尔也难得如此,即使有,也并非如此。总是有些什么东西把每一景物搞砸了。这正是我打开始就要在这部片子里避免的。我最想用白色墙作背景来拍这部片子,好使它一清二楚,不给人有机会说:嗯,凡事都有可能。尽管如此,还必须给这部片子某种定位,这是何以它没有将观众已培养出来的情绪一股脑儿破坏无遗的缘由。观众可以有情绪,但也应该使情绪流泄。因而它有不可思议的长镜头,让你没有—譬如透过剪接而霎时全然改观—不得要领或曲解其意的余地。

■看这部片时我问自己哪个地方会博得观众好感,或许您所饰演的弗兰茨最难讨好,因为他的攻击心和防备心太强。

博得好感的其实是弗兰茨,尽管罗梅尔俊美绝伦。我们第一眼并不喜欢的人,到后来往往都成了好人。只不过,片中主要人物不过才三个。观众要喜欢我并不容易,但是他务必对他所理解的东西做一番检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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